美國財政部當地時間周二(15日)下午公布的國際資本流動報告(TIC)顯示,海外投資者2022年1月持有美國國債(以下簡稱“美債”)總規模為76,617億美元,環比大幅回落860億美元,較上年同期增加5337億美元。
日本和中國兩大美債海外持有國1月均繼續減持,持倉量分別為13031億美元和10601億美元,環比分別減少9億美元和86億美元,減倉幅度較前月有所收窄。
該數據存在兩個月時滯性,回顧今年1月市場狀況:彼時,美債收益率年初快速攀升超20bp,從2021年底的1.5%一路上行至1.75%以上,此后月中在階段性高位整理,月度峰值達到1.868%,較去年12月的低谷高出50bp。
隨著美聯儲連續的偏鷹表態以及部分經濟數據顯示的經濟回升預期,投資者認為通脹將加速打擊美債表現。而最令市場擔心的是,美國國內最大投資者——美聯儲的購債意愿也在減弱,隨著政策收緊階段的到來,美聯儲將逐漸退出最終買單,那么當初選擇套利的海外央行或面臨損失。
因此,對價格非常敏感的部分美債較大官方買家們在年初繼續選擇退出市場并轉為觀望。同時,今年1月的美債收益率大幅攀升也反向印證了這波拋售潮。
19家“債主”1月減持 英國持倉降幅達386億美元
美國財政部公布的34個國家和地區中,有19家在1月減持美債。具體到持倉規模最大的前10家美國海外“債主”中,有8家選擇拋售美債,包括中國、日本、英國、盧森堡、愛爾蘭、中國臺灣、比利時和巴西,其中英國的減持規模最大;當月僅瑞士和開曼群島持倉量小幅增長,分別升110億美元和92億美元。
具體來看,英國暫停此前三個月的買入趨勢,當月選擇凈賣出386億美元美債。此前,在歐元區收益率水平不足以填補票息收益的情況下,美債吸引力較歐債稍強,不過年初歐美貨幣政策有所錯位,使得歐洲買家選擇退出部分倉位觀望。
日本方面,倉位“兩連降”,1月微幅減持9億美元,較前月環比減少230億美元的幅度明顯收窄,目前倉位降至13031億美元,仍穩居美國第一大債主。回顧2021年,日本多數時間(7個月份)選擇增持美債,全年同比增持527億美元。
中國方面,倉位也出現“兩連降”,美債持倉環比減少86億美元,倉位回落至10601億美元,近兩個月累計減少208億美元。回顧歷史數據,中國在2021年8月所持美債倉位一度下降213億美元、創近10年新低,9月小幅增持6億美元美債,總持倉量微升至10476億美元,之后的10月、11月分別增倉179億美元和155億美元。
據新華財經計算,2021年全年,中國累計減持36億美元美債,減持力度較大的月份包括是5月、6月、8月和12月,分別減持177億美元、165億美元、213億美元和122億美元。增持力度最大的月份是2021年1月,增持229億美元。
此外,中國持有美債規模的歷史最高點為2013年11月,達到了1.32萬億美元。回顧近三年的走勢,中國多數月份選擇減持美債,但在2020年11月至2021年2月期間,中國連續四個月買入美債,創2017年以來最長連增月數,期間累計買入美債超500億美元。
其他數據顯示,美國1月長期資本凈流入588億美元,前值為1145億美元;當月國際資本凈流入2942億美元,此前一個月為凈流出524億美元。
美國財政部數據顯示,總計76617億美元美國國債的海外持倉中,有54.42%為各國/地區官方持有,其中高達93.6%的債券為中長期美債。
美債總額不斷擴張 外資尋找途徑對沖風險敞口
美國債務時鐘最新數據顯示,截至3月15日,美國未償還公共債務總額為30.32萬億美元,較2020年1月底增加7.286萬億美元。
據悉,美國國會授權的許多聯邦疫情援助計劃已經過期,留給美國人的財政援助比疫情早期要少。同時,美國通貨膨脹正處于近40年來的最高水平,美聯儲已發出信號將提高短期利率以遏制通貨膨脹。
許多經濟學家認為,這場借貸狂潮對于幫助美國從疫情中恢復是必要的,但它給美國帶來了比其經濟規模還要龐大的債務負擔,出現了二戰以來前所未有的赤字水平。這場揮之不去的疫情減緩了美國經濟復蘇的勢頭,美國通貨膨脹率高企,使得加息的可能性上升,而這可能還會增加美國的財政負擔。
“在我們危險的財政軌跡上,(債務)突破30萬億美元顯然是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彼得·保爾森基金會首席執行官表示:“在新冠疫情前很多年,美國走的就是一條不可持續的結構性財政道路,因為我們的收入不能為規劃的項目提供足夠的資金。”
目前市場對于美債前景的擔憂因素頗多,包括通脹抬升、美元資產貶值和美聯儲減少購債等,機構表示,如果美聯儲快速退出量化寬松并最終不再為美債買單,那么當初選擇套利的全球央行對美債的需求可能更低。正是在這些背景下,一些國際資金已經提前開始從美國資產市場中轉移出來。部分投資者選擇置換黃金等非美元資產,對沖美債敞口風險。
美聯儲QE面臨收官 美債收益率年初跳升、流動性遭遇危機
今年開年,美債收益率在1月上旬快速攀升超20bp,從2021年底的1.5%一路上行至1.75%以上,此后月中在階段性高位整理,月度峰值達到1.868%,較去年12月的低谷高出50bp。最新數據顯示,截至3月15日,10年期美債收益率報2.087%,下行5.3bp。
業內人士表示,當市場開始談論縮表的時候,美債收益率的上行之路可能剛剛開始。除非見到美國核心CPI拐頭向下,或者已有明確的縮表時間表,否則美債收益率上行至2022年年中是大概率事件,美債市場流動性也面臨較大壓力。
美銀利率策略負責人馬克·卡巴納(Mark Cabana)此前建議決策者對美國國債市場的基礎交易環境進行全面徹底改革。他警告說,美債這個全球最大債券市場交易環境十分糟糕,而且隨著美聯儲史上最大量化寬松行動(QE)的收官,這種局面還會進一步惡化。
3月初,彭博的一項美債流動性指數惡化達到2020年以來最差水平,部分原因是監管機構對銀行業杠桿的限制令銀行難以保持足夠數量的美債庫存。這促使部分機構加大對美國財政部的呼吁,希望其能夠考慮采取更多流動性支持措施,包括回購舊證券、減少交投最不活躍的國債招標規模等。
高盛首席利率策略師派若溫·克雷帕提(Praveen Korapaty)也表示,預計美債市場的運作將繼續面臨一定挑戰,在美聯儲沒有“后備”支持的情況下,要再過一段時間等地緣政治局勢更明朗后,流動性才會出現實質性改善,也就是說,收益率無序大幅波動的風險仍存在。
Wrightson ICAP LLC首席經濟學家魯恩·柯蘭德(Lou Crandall)此前呼吁美國財政部考慮回購較舊的中長期債券,例如通常比新發行債券交易頻率更低的舊證券。
花旗策略師在一份報告中寫道,美債市場流動性差的問題仍然沒有改觀, 波動率上升暴露了國債市場的核心軟肋。收益率大幅波動,地緣問題引發資金涌入債市避險,而美聯儲即將出臺的緊縮計劃又提振了空頭。